元道月语气温和,脸上的笑容和元曜如出一辙。
谢柔婉脸上浮现惊讶之情,不明白华宁公主如此热情。
她掩唇咳了咳,即便是浓重的脂粉都掩饰不住她脸色的苍白。
元道月走到谢柔徽,上下扫视了她一番,笑道:“这位娘子是谁?”
元道月神情温和,笑意吟吟,好像只是随口一问。
但她的目光,却令谢柔徽莫名感到一种审视之感,浑身都不自在。
谢柔婉压下咳嗽,柔声道:“这是舍妹柔徽,家中排行第七。从前在洛阳清修,是以殿下不曾见过。”
元道月道:“七娘子自幼无拘无束,,恐怕不习惯长安的繁文缛节吧。”
她这话虽是笑着,但又似乎意有所指。
谢柔徽模模糊糊感觉不对劲,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。
正要开口,却被谢柔婉强先回答。
只听谢柔婉不急不缓地道:“七娘在玉真观祈福修行,蒙清水散人教诲,虽不在长安,但一言一行皆受贵妃娘娘垂范,不曾逾矩。”
贵妃也曾在道观修行,圣人感其至诚至孝,故而召入宫中为妃。
元道月笑容一僵,居然敢和她阿娘相提并论,一丝厌恶飞快地从眼底闪过。
她道:“玉真观的武功精妙,本宫也略有耳闻。”
元道月的目光不偏不倚,精准地落在谢柔徽身上。
她含笑地道:“不知七娘子能否一展身手,令本宫大开眼界?”
四周的彩楼之上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女郎郎君,目不转睛地望着底下守卫森严的靶场。
“礼乐射御书数,今日便以箭术比试,如何?”
元道月笑意吟吟地问道,虽是问句,但却并没有给谢柔徽选择的余地。
谢柔徽点头,“殿下,不知我的对手是谁?”
“本宫已经派人去请他了。”
说着,元道月目光越过谢柔徽身后,笑着道:“人来了。”
谢柔徽回头,一对男女并肩而来。
只见男子高大英俊,一身玄衣,眉目沉稳。女子清丽出尘,气质文雅,一双妙目正望着谢柔徽,满是笑意。
正是许久不见的何榆。
她身边的男子便是她一母同胞的兄长,何槿。
见她二人到来,周围彩楼上顿时响起窃窃私语。
距离虽远,可谢柔徽却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何郎的箭术可是冠绝京城啊。”
“这是哪家的女郎?待会她要丢脸了。”
谢柔婉轻轻捏了捏谢柔徽的手,笑了笑,道:“等会,我们去吃点心。”
谢柔徽愕然,对上谢柔婉温柔的眼睛,心忽然定了下来。
她轻轻地点头应道,“好。”
“比试的内容,便是百步之外的那颗杨树,如何”
元道月抬手指向靶场远处的那颗杨树,宣布道。
谢柔徽与何槿皆拱手称是。
元道月颔首,紧接是个壮汉分别抬着一张重弓上前,站定不过一会,已是满脸通红,气喘吁吁。
元道月扫视在场之人,道:“此次比试,公平起见,皆用战弓。”
谢柔宁顿时急了,叫道:“战弓连寻常男子轻易都拉不开,更何况我七姐姐。”
长安女郎素日骑射皆用特质轻弓,谢柔宁曾经试过平常男子用的猎弓,已是极难拉开,更何况有六石之力的战弓。
闻言,元道月望着谢柔宁,目光发冷。
谢柔婉脸色一白,拉着谢柔宁下跪请罪:“殿下恕罪,小妹一时情急,并非有意冒犯。”
元道月望向站在一旁紧抿双唇的谢柔徽,悠悠问道:“谢七娘子觉得,这话对不对?”
谢柔徽望着跪在地上的谢柔婉与谢柔宁,抬眼对上元道月的目光。
漠然但是带着无法忽视的压迫感。
没有对错。
只有让华宁公主满意,才是对的。
死一般的寂静中,谢柔徽动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。
在阳光的照耀下,手拿弓箭的女郎面容模糊,唯有手臂微微颤抖。
她的手越举越高,弓箭也越张越满。

